中新网北京10月21日电 (记者 孙自法)生活年代距今约30万年至4.5万年的丹尼索瓦人，近年来的分子证据不断扩展其分布版图，其相对尼安德特人、现代人等古人类有何共性特征？一直以来备受关注。
深化东亚古人类演化格局认识
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付巧妹研究员团队和邢松研究员联合南京师范大学、北京大学等合作者，最近对河北阳原距今19.9万年至13.8万年的许家窑人化石开展古蛋白质组学和形态学分析显示，古蛋白质证据明确支持许家窑人属于丹尼索瓦人，从而揭示出这一神秘古人类支系的形态共性，并弥补了相对尼安德特人和现代人的研究缺环。
这是自丹尼索瓦人发现命名16年来，首次从该群体自身视角出发，建立起其形态学辨识框架。由此，丹尼索瓦人从主要依赖分子证据识别的神秘群体，推进为形态学上可识别、可比较、可分类的古人类群体，从根本上深化了东亚中更新世人类演化格局的认识。
中国科学家在古人类研究领域取得的这一重大突破，相关论文以“中更新世许家窑人的古蛋白质组学与丹尼索瓦人共性形态特征”为题，北京时间10月21日夜间在国际学术期刊《自然》(Nature)上线发表。
研究团队指出，长期以来，东亚地区被视为“混乱的中更新世”的典型区域，人类化石形态变异复杂、系统位置模糊。最新发表的研究结合古蛋白质组学与形态学证据，以分子确证的许家窑人为锚点，揭示了丹尼索瓦人颅骨、下颌骨与牙齿的形态共性，厘清“混乱”问题，让此前对东亚中更新世人类演化格局模糊的认识变得清晰。
国际同行专家评论称，许家窑人的蛋白质研究，能为中更新世人类种群/物种分类与系统发育争论提供重要启示；显著推进了对东亚丹尼索瓦人形态、分类和分布的理解；看到许家窑化石分析完成，确信其在丹尼索瓦人和东亚更新世古人类的讨论中极为重要。
古蛋白质锁定丹尼索瓦人身份
研究团队介绍，2010年，科学家根据西伯利亚丹尼索瓦洞穴的一件指骨化石DNA，识别出一个此前未知的古人类支系——丹尼索瓦人。此后，分子证据表明，除西伯利亚外，丹尼索瓦人还分布于中国东北、西南、东南地区、青藏高原以及东南亚。
哈尔滨人此前已被分子证据证明属于丹尼索瓦人，为形态共性总结提供了重要参照。时代同处中更新世晚期的许家窑人近期被归入巨颅人，而巨颅人就包括西伯利亚丹尼索瓦人，因此，许家窑人与丹尼索瓦人的关系，成为东亚中更新世晚期古老型人类分类难题突破的关键。
许家窑遗址1976年—1979年共发掘出土包括头骨、下颌骨、牙齿在内的20件人类化石，至少代表16个不同年龄阶段的个体，同时有丰富的石制品和大量动物化石。这些遗存使许家窑成为东亚中更新世晚期古老型人类遗址中地层最清晰、人类化石种类最多样、文化遗物最丰富的地点之一。
许家窑人化石历经十余万年的埋藏，古DNA提取近乎无望，研究团队转向古蛋白质组学这一相对新兴的技术路径，从许家窑地点保存的20件标本中，无损获取内源性蛋白质开展系统发育研究，以古蛋白质证据明确支持许家窑人属于丹尼索瓦人。
在此基础上，研究团队系统总结出丹尼索瓦人在颅骨、下颌骨和牙齿上的典型形态特征，并与哈尔滨人、夏河人、澎湖人等已经明确的丹尼索瓦人，以及金牛山、大荔、华龙洞、龙牙洞、桐梓、盘县大洞等分类地位未明的东亚古老型人类进行横向对比。结果显示，东亚中更新世其他古人类很可能也属于丹尼索瓦人。
这一研究将丹尼索瓦人的分布范围实质性地扩展到几乎整个东亚大陆，提示其生态适应能力可能远超尼安德特人，涵盖高原、亚热带岛屿环境。
许家窑人成典型形态定义标尺
研究团队称，许家窑人经古蛋白质组学确认属于丹尼索瓦人，与哈尔滨人、夏河人、澎湖人一道，为丹尼索瓦人的形态学研究提供了关键参照，也为解决“如何从形态上快速识别丹尼索瓦人”这一关键根本问题带来契机。
目前，研究团队已总结出一套丹尼索瓦人典型形态组合：他们保留了一些与直立人相近的原始特征，也出现一些与后期人属成员相似的进步特征。最能定义丹尼索瓦人的，则是一组既不同于直立人和现代人，也不同于尼安德特人的特征。
以许家窑、夏河和澎湖标本为代表的丹尼索瓦人下颌骨，具有较宽阔的下颌支、内侧翼状肌隆起、开放的下颌孔以及下颌三角平面内呈现明显凹陷。综合研究推测，丹尼索瓦人具有低矮后倾的额头、粗壮眉脊、面部扁平、突颌减弱等面部特征。
研究团队认为，许昌、金牛山、大荔、华龙洞、龙牙洞、桐梓、盘县大洞等尚未明确分类的东亚中更新世古老型人类，在头骨、下颌骨以及牙齿形态上与许家窑、哈尔滨等分子证实的丹尼索瓦人较一致，提示他们很可能均属于丹尼索瓦人。其内部形态变异，包括颅容量差异，可视为人群内部变异。
比较研究还显示，东亚丹尼索瓦人与欧洲海德堡人、早期尼安德特人的形态关系，比与晚期尼安德特人更近。一种解释是，晚期尼安德特人在晚更新世早期与早期现代人发生过基因交流；另一种可能是，晚期尼安德特人由迁入的早期现代人与当地古老型人类混合后形成。(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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